徬徨 - 母親 - 雨天

晚上九點半，回家的路上，單車方行經青年路的鐵路平交道，我背著書包。



一位母親騎車載著小六的女兒向我靠近。



那時正是濛濛細雨如絲，我壓低了帽緣，披著一身渾白的PUMA外衣，深怕那雨水又沁入更深一層的單薄衣裳使我著涼。



過了十幾分鐘，我被上那位好心媽媽借我的雨衣，從友愛街回到安平。



那晚，我只聽到一再的話語不斷地重複，彷若千年不變的經典一再傳頌般。



從每個母親的口中，一再重複著透露那內心深層的迷惘與徬徨。



這本「媽媽經」，我已聽過不下一次了。









她問的是子女的功課。





「我在想要把女兒送到私校還是建興......」(註：聽說建興今年有收女生)



「我怕如果讀私校，以後進南女之後成績會變差......」





我說：



「讀書是看自己...」



「在一中讀到高三，我覺得，其實還是要順著自己的興趣走，最好不要強求，像美術、音樂其實也不是不行，......」



「如果在私校被逼習慣了，到了一中南女這種地方就可能會不適應......」



「讀書是看自己的努力...」（我是覺得讀公立不會比較差，因為我讀公立）







我們停在路邊談了許久，她說她也算半個安平人，也常到安平去。同鄉之間，相談甚歡。



我們又聊了一中學生的成績跟讀書的狀況，因為她問了：



「你有在泡網咖嗎？聽說你們有人在泡網咖，我認識的親戚的小孩就有一個......」



（我又能怎麼說？是我們自己不爭氣......）



「那是有些人。我沒有......」





我們又閒聊了許久。



我從她的語氣裡聽出了徬徨，一種對孩子的未來的擔憂，不多不少，但或多或少。



好心的媽媽又帶我到她在友愛街的店裡，借我了一件雨衣，透明果凍藍色的。



謝別了她後，我出發回家，身上披著的是台南人的溫暖。







才發現，雨變大了。



原本綿密的雨絲，已經變成圓渾的雨珠。



逆著街燈，視線中的街道，白色的雨，閃爍的線條。







下完雨後，天空除了晴朗，什麼也沒留下。



倒是那位母親，甚至成千上萬的母親，心中的雨，仍舊下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