翹期末考

我指的是普物期末。

 

還好，沒有真的翹掉。

 

 

 

首先，我要先感謝舜舜，如果她沒有在關鍵時刻CALL我的話，我想我真的是沒救了。除了舜舜之外，我也要感謝在這幾天我心志消沉時曾經慰問我、幫我打氣的人。

 

 

 

所謂事出必有因，就讓我娓娓道來。

 

故事，應該從剛入學的那天說起。

 

那時，我還是個對未來滿懷希望的學生。

 

剛成為大學新鮮人的我，自然對未來有著一些光明的憧憬，像是：

 

我要拿書卷啦，或是想搞幾個社團等等。

 

 

 

憧憬，落在身上，往往成為一種執著。

 

但執著本身並沒有什麼不好，它可以是一種驅策自我前進的力量，也可以是在低潮時起死回生的動力來源。

 

但是，當自己無法控制與承受加諸於自己身上的執著時，執著這件事情，霎時間成了一種負擔。

 

 

 

從國中的時候開始，我就有一種想法，也就是我「不喜歡承受壓力」。

 

對於我自己來說，最經典的例子就是在我升國三的時後。

 

當時，學校要能力分班，而我自己就跑到教務處找教務主任談，說：「我不要被編進A段班」。

 

 

 

當時的那個教務主任是一個很強勢的女性。

 

回想在國二的時候，我最後一次段考的成績好像是全校第一(未分班)。

 

在那個時空下，任何一個「正常」的教務主任，都一定會想把這個學生編到高三的A段班，因為A段班就是升學率的保證，而學校就是需要我這種(不成材的)學生來衝升學率。

 

最後，我跟我的家人(最主要是我的母親)，成功地說服了校方，而我也編進了普通班。

 

 

 

大家看到這裡，一定要了解到A段班跟普通班的差異：

 

A段班的老師與普通班，在教學方式與施加給學生壓力的程度上有差別。
 
A段班的學生與普通班，在班級的讀書氣氛上有差別。
 
A段班的學生與普通班，在高中學測考出的成績上有差別。

 

 

 

問我為什麼不選擇A段班？

 

我說：「我不想有太大的壓力。」

 

就這點來說，我是成功了。

 

在國中普通班的日子裡，我的確過地蠻舒適的。

 

 

 

說奇怪也真怪，我就是比較喜歡在沒有壓力的環境下讀書。

 

我是指，沒有那些A段班老師緊迫盯人的壓力。

 

 

 

最後，事實證明我可能是對的。

 

以社會上的功利主義觀點來說，我是對的，因為我考上了某間高中。

 

近年來第一次有普通班的學生考上這間高中，而這對學校來說是一種不可思議的記錄，而我很不幸地就是那個人。

 

 

 

時間快轉到高中時期。

 

我有幸進入這間高中(台南一中)，而我也珍惜在這裡的所有回憶。

 

在這裡，幾乎沒有來自師長的課業壓力。

 

與其他地方不同的是，壓力是來自於同儕，還有，最重要的，自己。

 

 

 

第一年，我進入了語文資優班。

 

那時是我第一次真正感覺到，人上有人，天上有天。

 

開學不到幾個月，我就出現了高中時期的第一個低潮：學業的低潮。

 

我的功課一蹶不振，尤其是數學，六次段考我只及格過兩次，分別是第一次跟最後一次。

 

相較於其他同學，在學業成績上，我顯得特別嬌小。

 

 

 

一年過後，我離開了語文資優班，進入了普通班。

 

有一種奇怪的習慣突然在我生活中醱酵，雖然這種習慣已經從國中就開始存在了，但在高中的時候，這種習慣更明顯了。

 

就是我常常在考試前消失。

 

 

 

大家都以為我在家裡偷讀書。

 

事實不然，其實我都在睡覺，或是看閒書、打混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通常，這種情形會出現在我書念不完的那一科的考試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原來是不想面對事實惹的禍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雖然總是有想把書讀完的衝動，但，不幸地，常常事與願違。

 

失意的我，無法面對這種事實，所以常常因此而自我放逐。

 

「讀不完，乾脆不考了！」

 

 

 

 

 

事後想想，我為什麼會有這種看似瘋狂的想法？

 

或許是自尊心使然。

 

我必須承認，在我的心中，存在著一個完美主義者。

 

若，不完美，就毀滅吧；寧缺勿濫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然而，再以另一個角度想，或許，我是給了自己太多要求，太多壓力了。

 

追求事事完美，必定會事事不完美。

 

而我就深陷在這種弔詭之中，長期無法自拔。

 

 

 

越是逃避，事情就越糟糕，而這已經反映在學期的成績與操性分數上。

 

總計，光是高三，我就因為請「事假」被扣了不少分數。

 

我還曾經串通家人，編出請假的理由要騙過教官，但事實上都是因為同一件事：不想考試，在家！

 

回想起來，我還真是罪孽深重，居然還牽拖家人、欺騙師長阿！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時間又快轉到了大學。

 

 

 

期末考將近，我所顯示出來的狀況，似乎就正要開始完整地重演我的從前。

 

若這件事情成真，我想，我想我的大學生活就真的完蛋了，等著被二一吧。

 

 

 

 

但是，不行啊，若我真的墮落到被二一，那我的大一上不就白活了嗎？

 

說好的書卷呢？說好的快樂呢？說好的...生活呢？.........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那天中午十一點，我躺在宿舍的床上。

 

一通電話打來，第一次，我沒有接。

 

第二次打來，我接起了電話，對面那頭是聽起來有點擔心的聲音。

 

「......快點來考試，考到十二點半，還有一個小時寫的完啦......」

 

 

 

這時，我突然驚覺我還活著。

 

我還活著......

 

我勉強起身，簡單地梳洗了一番，就衝到普物期末考的考場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才一進教室，只見助教在講台前監考，台下還有很多學生在寫考卷。

 

我一個箭步向前，要跟助教拿考卷。

 

「那個，助教，我不曉心睡過頭(謊言= =)，我現在可不可以考......」

 

助教的眼神跟我的眼神交會了大約十秒鐘。

 

這時，房間內大概有一半以上的人停下筆，抬起頭來看著台前這對尷尬的組合。(感覺上就是有很多人盯著我看)

 

「這個...... 我要問教授可不可以給你考。不是有考試開始多久過後就不能考的規定嗎？」他對著班上問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沒有人回答。

 

 

 

 

「那我可不可以先寫考卷，到時候再問教授可不可以給我分數？......」我接著說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助教答應了，我拎起了考卷，走到了教室最角落的位置，開始作答。

 

當然，由我「書讀不完就會翹考試」這個邏輯來反推導，可以想見「我一定沒有把普物讀完！」

 

沒錯，我沒有讀完，整張考卷，我只草草地寫了幾題就交差了事。

 

 

 

 

出了考場。

 

清大的鴿子廣場很空。

 

天氣晴朗，陽光照在我的身上，讓我有一點畏縮的感覺。